瓜儿在秧上生长的時候,也许不知感恩秧的滋育,可一旦被农妇摘入篮中,若有灵性,它会大喊:“秧啊,我的母亲!”
鱼儿在水中嬉戏的時候,也许不知感恩水的抚养,可一旦被渔人打捞上岸,若有灵性,它会大喊:“水啊,我的生命!”
作为世上万物之灵的人,更是应该懂得“追根溯源”、因而“感恩戴德”的。
我在介绍自己的時候,总爱说:“欲知老夫根与源,原本苏北一老农!”
有人认为这是“自嘲”,有人认为这是“谦虚”,有人赞誉这是“不忘初心”。
其实,耕田播种,施肥收获,劳碌一生,应该是我的“宿命”。自喻“老农”是最为確切的了。
“伯善广学永,万世振吉昌”,我们“陇西堂”李氏一脉,到我这一代,都是祖祖辈辈、世世代代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,春播秋收,土里刨食的农民。总是希望后辈子孙能走出农门、终结操劳、出人头地、有所建树。
终于到我这里,读书识字,到北京上了大学。
孰不知,我所上的却是“师范大学”。“师范”培养的是教师,而教师被称为“辛勤的园丁”,仍然是在学生的心田里耕耘、播种、锄草、施肥、澆灌,而后收获。一茬接着一茬,一代接着一代。
1982年11月,我有幸参加了全国高校思想教育经验座谈会。参会的20多人,都是各地髙校中做出了突出贡献的专家和学者。
時任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、中宣部部长的邓力群同志,在中南海接见了我们,髙度地赞扬了我们的工作,称我们是“播种真理种子的人”,鼓励我们:“你们在历史上的地位,一定会得到人民的承认的”。
新华社播发了这次会议的讯息,在全国引起轰动。我没有飘然起來,只牢牢地记住了“播种”两个字:把播种当成了我的天职,把播种看成了我的使命!
回顾我这一生,做的事可谓五花八门,也算五彩缤纷的人生吧。但归结起来,最耀眼的却是“播种”。我曾写诗一首,激励自己也劝勉他人:
种恶得恶,种善得善,
播下一斗,收获百石。
广袤大地,万顷良田,
劝君播种,广结善缘。
就说这次《穿越徐州抒乡愁》的写作吧,审视题目,最显眼的应该是一个“愁”字。
在浩瀚的中华文库中,特别是诗词中,这愁怨、愁苦、愁绪的抒发,产生了多少千古流传的美文?
我爱读李煜的诗词:“问君能有几多愁,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”,只有他这样的失国之君、“千古词帝”,才能写下如此美妙的词句。
我爱读李清照:“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,……怎一个愁字了得”的词句,但只有她这样经受了丧夫之痛的才女,才能写出这种千古愁绪来。
我也爱读秋瑾“秋风秋雨愁煞人”的名句,也只有她这种忧国忧民却又仿惶迷惘的鉴湖女侠,才能真切地体会到秋日风雨的愁苦。
……
而现今的我,不愁吃,不愁穿;不愁父母的赡养,不愁儿孙的前程;不在江湖忧其君,不在庙堂忧其民,又哪来的那么多的“愁”?
我这里所抒写的“愁”,与上述的种种愁苦,却是南辕北辙的。
我说的是“乡愁”。乡愁,是对生养自己的故土自然引发出的一种挚爱、一种眷恋、一种怀念、一种回味、一种感恩之情。它不是悲悲切切的倾诉,而是情真意切的心灵的剖白。我是要借助于“乡愁”的抒发,将自己一生之中积攒的“真善美”的种子,精挑细选出來,播种在家乡这块沃土之中,让它生长、萌芽、开花、结果,再收获起来,全部奉献给我家乡的父老兄弟姐妹!
俗话说,种瓜得瓜,种豆得豆。这是千百年來农业社会留下的信条。在我这个变异了的“当代老农”眼里,已经不是亙古不变的真理。
早在200多年以前,德国的伟大诗人海涅就留下了一句名言:“我播下的是龙种,而收获的却是跳蚤!”那么,我也有一个奇妙的梦想:我播下的是乡愁,而期望收获的却是太阳!
“万物生长靠太阳”。我是一名虔诚的“太阳神”的崇拜者。在《共和国史诗》的开篇,我便为我们近代史上暗无天日的民族呼唤日出:
太阳啊,太阳!
出来吧,出来!
漫漫的长夜,
苦苦的等待。
太多的寂孤,
太多的无奈;
太多的黑暗,
太多的鬼怪;
太多的噩梦,
太多的败坏;
太多的煎熬,
太多的伤害!
……
当今的世界,风云变幻,战乱频仍。我也呼唤着红日髙照,驱魔镇妖,造福人寰:
东风吹,战鼓擂,
当今世界谁怕谁?
朗朗乾坤鬼怕人,
长夜漫漫人怕鬼!
我的一位恩师一直教导我,要做“光明的使者”,要像普罗米修斯那样,盗取天火,造福人间。即使被捆绑在高加索的峰顶,每天被被鹰鹫啄食眼睛和肝脏,也决不退缩,决不后悔。我记住了这则古希腊神话的启示,更记住了这位恩师的谆谆教诲。
许多年轻人羡慕我的“成功”,让我介绍走向成功的“密诀”,我总是告诉他们,我拥有“两颗太阳”,一颗太阳在天上照耀;一颗太阳在心中闪光:
《我的太阳》
将太阳复制一颗,
置入我的胸膛。
于是,
我的生命之中,
便有了两颗太阳:
天上的太阳,
温暖着我的四肢躯体;
心中的太阳,
照亮了我的灵魂内脏。
交相辉映,
天人相望。
光明代替了黑暗,
神圣代替了魔障;
美好代替了邪恶,
欢乐代替了忧伤;
感恩代替了艾怨,
憧憬代替了徬徨;
美丽代替了丑陋,
慈爱代替了颠狂;
康健代替了疫疾,
永恒代替了死亡。
阳光普照大地,
是苍天对生灵的恩赐;
阳光撒遍心田,
是自我对生命的奖赏。
天上的太阳,
我向你合掌祈祷;
心中的太阳,
我为你放声歌唱。
我的太阳!我的太阳!
我的太阳!我的太阳!
听说随着科技的进步,现在已经有了“人造太阳”,大概运用先进的三D打印技术,也可以造出一颗太阳來。
我完全不懂、不会,还是用古老的、农耕的方式去播种、去收获吧,那就是——播种乡愁,收获太阳!
亲爱的朋友,能将这本书读到这里,那就是读完全书了,把60篇的碎片整合起來,我相信,会组合成一颗心中的太阳。
我把这颗太阳恭敬地奉献给你,恳望笑纳!
◎著名演讲家、历史学教授、中国当代研究所研究员李永田先生新出版的《穿越徐州抒乡愁》的60篇美文,到此就全部刊载完了。感谢读者朋友一路伴随,感谢李先生对黄淮网的信任和支持。再见!